凡煙小說

第七章 嘉陽篇——她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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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紮到精神萎靡的我終於在天亮前睡了一會。當暮色稍退,晨光漸起時又睜開了眼睛。見陳哥獨自在陽臺倚窗抽煙。我悄聲下床,來到他身邊。他回頭看我問道:“小陽子你咋醒了?”我笑著回道:“你不是也醒了?”他深吸了一口,吐出長長的煙霧說:“想家了,想你嫂子和孩子了。”我剛要取笑他老大的人還想家他繼續道:“我出來上學,家裏扔下她們娘仨,讓她們咋過呀。”陳哥生了對雙胞胎女兒,由於家裏條件困難,大女兒被寄養在他姐姐家。“家裏本來就難,我出來上學他們就更沒指望了,咱們家那小地方,你嫂子一個人的工資根本負擔不起一個學生和兩個孩子的開銷。”我沒法接話只能陪著他沈默。

靜寂的樓下突然出現一個活動的物體,我的視線自然的被吸引過去,女生宿舍走出一個女孩,白色粉邊的短衣、短褲,白色的運動鞋粉色的鞋帶,披散著頭發。是她!我剛剛還為陳哥惆悵的情緒瞬間被眼前的一抹亮色提振。她徑自走向球場邊的那排大楊樹,仰頭似在找尋什麽。就像我昨天在班會上尋找她,如果她找的是我該多好,可惜我不可能出現在樹上。她在那出神好一會兒,我也得以靜靜的窺視她。一眼千年是否就是這種體會?雖然明知她望的不是我,我還是希望我們能這樣繼續沒有交流地望下去。可惜想象只能停留在想象中。現實中的她還是收回了目光轉向球場,慢慢轉向了我們這邊。這難道是上天安排的嗎?我好期待能與她對視,但當她視線快觸及我所在之處時我已撤步回到了屋內。我不知道我為什麽退縮,就連被她望一眼的勇氣都沒有,更何況她望過來也未必會註意我,也許會吸引她的是陳哥吐出的煙圈也未可知。

我去洗漱回來後發現刮胡刀忘帶了,剛買的飛利浦。馬虎的我呀!買又舍不得買新的,不買又沒有可用的,刀片的我還不會用,忍著吧。正鬧心呢,隔壁寢室蕭陽只穿著四角齊頭褲衩就鉆進了我們寢室。“哎呀,還是這屋涼快噢!說著就跑到了我們陽臺上伸頭向外看。”說著沒頭沒腦的話,之後又轉身出門。我不知所謂。矩哥說:“還好老王和老陳沒在,否則一定以為我們班有個精神病。”我說:“矩哥你昨晚不是有約會嗎,怎麽沒去?”他說:“雨青不同意我哪敢去!被我推了。”我嚓,還沒在一起就妻管嚴了?當然我只是在心裏想想。“我們幾點體檢?”我問。他回話“先是英語系,然後是我們,會提前通知的。”

在寢室挨到八點四十,隔壁寢室開始騷動起來。我猜應該是有人接到電話通知我們準備體檢了。樓道裏有人喊叫:“計電系的準備體檢了,實訓樓門前廣場集合!”我和矩哥相視一眼,誰都沒動身。他笑了,問我:“你咋不動呢?”我壞笑著回道:“你不也沒動嗎?現在出去肯定先是被這幫家夥擠死,然後被晾在太陽底下曬成狗。”他伸出手我們倆來了個擊掌。共同壞笑得如遇知己。不過一會兒果然有人被撞到墻上罵罵咧咧地揉著胳膊躲到人流外圍等這群炸了窩一樣的毛腳兔子沖下樓。大約十分鐘後學生會的學哥挨個寢室地搜查寢室的違禁物品時,拎著叮當作響的酒精爐和成袋子的酒精塊,見到我倆還挺驚訝問:“你們怎麽還不去體檢,我們系快開始了,去吧!”就這樣我們寢室第一次免檢。鎖門下樓後矩哥說,一定得把我們寢的鑰匙從系裏的鑰匙排上解回來。我心裏好笑,我們又沒有什麽違禁品為什麽要那麽做?

到了實訓樓樓下,毛腳兔子已經在柏油鋪裝成的廣場上被曬成了脫水兔子。精神點的在小聲嘀咕,沒精神的已經蔫頭耷腦的不說話了。我們走近聽到他們說只有胸透在旁邊的大客車裏進行,然後進實訓樓檢查其它的項目。又是那個蕭陽,他雖然長著一張香蕉形的臉,但五官看起來還是挺招女生喜歡的,此時他正晃著他那個自認為很酷的頭型意淫道:“上車的妹子會不會撩起衣服做胸透啊?”他邊說邊用自己的手把衣服往上撩。旁邊的人都雙眼冒金光,像是真的看到美女在撩衣服一樣。“我呸你個臭流氓!”矩哥笑罵“你TM胸透用脫衣服啊?你是不是穿鐵胸罩出來的?”惹得眾人大笑。還不等蕭陽回嘴有人大喊:“計算機班領表了,沒帶筆的互相串換一下把表填好。”

就這樣我們開始體檢,可以做胸透的車上真的沒有美眉脫衣服。胸透結束的我拿著單子獨自走在去實訓樓的路上,此時的矩哥已經進入實訓樓找他的雨青去了,真可謂有異性沒人性!步入實訓樓大廳正對著的樓梯下擺著個大牌子,上面詳細的介紹著體檢流程和房間所在位置。不錯,繼續為我們學校的安排點讚!也為制作牌子的院外宣部點讚!我先去采血,然後再做普通檢查。采血完畢的我按著棉簽走出房間迎面碰到蕭陽,我們相視一笑算是打招呼。隨後我走向測血壓的那個房間。我走近一個上面寫著休息室的房間,門開著,我餘光掃過,裏面有個人,我住足觀瞧是她!她在那!她換了一身衣服,白色T恤衫,緊身露腳踝的牛仔褲,白色坡跟涼鞋。還是披散著頭發,頭簾被一個粉色發卡別在頭頂,她側倚在窗邊望向窗外。王雨青、林筱玉、許曼三人經過我身邊徑直走向那女孩,她們似乎很熟的樣子。矩哥一拍我肩膀“幹嘛呢陽子?漂亮姑娘?哥給你介紹介紹?”他堆了一臉猥瑣的笑容。我回說:“沒有。”但沒敢直視他的眼睛,自顧自走開。她是我們班的嗎?如果是,那昨天的班會我為什麽沒有看到她?如果不是,那王雨青她們與她的關系看起來怎得如此親昵?我越想越肯定她是我們班的,越想越激動。聽到耳邊有人叫我坐下,我坐下,手被人拽走,感覺臂彎一涼隨後手臂傳來陣陣壓力越收越緊。我聽到“你緊張什麽?”我回過神來看到兩個飽滿的東西,擡起頭望見小護士的臉,她順著我剛才的目光看向自己胸前隨後面紅耳赤的指著隔壁說:“去,去休息室休息去。”我聽到隔壁座位上有人大笑“哈哈哈……”是蕭陽!那護士本來就是強忍著沒有發作,這下好,他這一笑,那臉紅到脖子的小護士逃也似的竄出體檢室。我沒有啊!我TMD冤枉啊!我看啥了?我是看了,但我沒走心啊!我嚓,我百口莫辯啊!我聽著滿屋的笑聲,期望能從身邊年紀大些的護士阿姨臉上得到一絲安慰,不料她也憋的臉通紅,我這一瞥,她沒忍住直接噴了出來。正好噴了蕭陽一臉的唾沫星子!我哈哈大笑的離開,留下被噴的呆楞在原地的蕭陽和用袖子給他刷臉的護士阿姨。我邁出門去時屋子裏又爆出更加震撼的笑聲。我出門後沒敢走向休息室,而是躲到了二樓一個沒人的教室。我不是想見到她嗎?我在躲什麽?是怕被她看到自己的窘態嗎?自從見到她起我為何會總是做出讓自己都無法解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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